云片雪糕's profile在咖啡里游泳的方糖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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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2 旅行游记----古东瀑布 早七点半从长沙出发,大约下午三点半左右到达广西桂林古东瀑布。
说实话,和四川一带的瀑布比起来,这里的瀑布基本上只能算是小桥流水,磅礴或俊秀都完全排不上号,也许是地形不占优势。但是聪明广西人开发出来了人与瀑布亲密接触的项目,把瀑布和攀岩结合起来,成为特点,从而在看过各种各样和喜欢各种各样瀑布的我看来,也变得有趣。
既然是攀岩,当然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危险性,虽然没有直角的峭壁那么陡峭,但是由于一路上还有水流的冲击作用,所以老人孩子都是不太适合这一游乐项目的,看景区的要求就知道,安全帽(其实有点象自行车帽)+草鞋,草鞋是必须的,千万别自信自己的凉鞋也可以爬,一个不小心掉下来可不是说着玩的。那个可以攀爬的瀑布就在我的身后,照片上看来虽然没有太大的难度,真要走上去,还是有些害怕。我身上的这套,很快在走完第一个瀑布后就成了潜水服。
当然,话说回来,象我这样小脑不发达,经常一步三摇平地也会摔交的人都能爬上去,难度再大也是有限的,呵呵。
整个儿一写下来有点象是旅游的软宣。
停,旅行,旅行,体会最重要。
不过这么紧密的行程,体会的最多也就是当时如游乐场的感受了,但是能感受,也是好的。
同行的老师照相抖得很艺术,所以,瀑布连同我也艺术起来。
瀑布潭里有小小的鱼,那么近,却摸不到。
有同事提议拿根树枝来插……oh,my god,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血色湘西》里的穗穗?
哈,忘记了,我是苗人呢,我是不会插鱼的苗人。
晚上回的酒店,喜欢里面很中国的风格。
April 17 良久(摘自秋微blog) 有时候 我们可能要抽离之后才能清楚地看待一件事
有时候 或许我们也需要抽离地看待我们自己 因此 有些事或有些人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放置 放置能令我们抽离 也或者 我想说的 只是 今天忽然听到那几个字
它们曾是我熟悉到几乎可以视为透明 就很俗气地想问,都好吧? 其实 也不用真的知道 良久 中文真优 比如这个词: 良久 多美
良久
那是别人不知道多久的那么的久
又开始漫天漂杨花了
如果把它设立为一种追求 只能郁闷死自己 比如有的人天生丽质 凭什么呀?! 不凭什么 ... 所以
April 05 毛球 VS 球March 29 生日快乐March 24 过客(摘自秋微blog)亲爱的
谁都不会真的拥有谁 我们只是刚好是彼此的过客 就算是这么地爱着的 也是爱着的过客 一切有开始的地方就一定有终结 或 开始或终结也都无非是同一种过客的表象 不用在意
March 12 专一 我有个小红包,大学毕业那年妈妈买的,当时大概是妈妈觉得必须把我眼睛只盯着价格的小农意识转变到商品社会的品牌意识,花了当时看来巨款的一百五十块(当然,现在也不觉得便宜)买的一个“鱼宝”的包,在红包的右下角有只胖胖的小金属鱼标志,很喜欢。用到今年,已经足了9年,背带与包相接的地方也已经扯破了俩窟窿,但是仍然出镜率很高,常跟着我混迹江湖。今年过生日的时候一姐妹递过来一个漂亮的包装,打开看是一新包,斜挎的,她补充说,“你那包也烂得不成样儿了,给你买个新包换换吧。”
喜欢,喜欢用,和一直喜欢用,是相似却不同的概念,理顺了会很自然,可是我们身边很多东西往往走不到最后一步。
女孩子喜欢逛街喜欢买东西,包、衣服、鞋子等等那么多陈列在柜台里相信其中有很多都可爱动人美丽无限。
我们当然会被吸引,我们当然为之驻足,可是其中有多少我们会真正地下决心去拥有呢?有的漂亮而价格却难以承受,有的好看便宜但是没我们想要的那一码,有的什么都好但是穿别人身上好穿自己身上却怎么看怎么别扭--你不是衣服的那一型,你们风格不搭。如果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解决了,你可以说“喜欢”。也许有的人喜欢定义得更接近前面,看见放在柜台陈列那儿就觉得“眼前一亮”,喜欢了,因为那才是真正“心动”的感觉,然后一切都不管不顾地买下来,不能否认,这也是一种喜欢,每个人这个程度的毛病迸发的周期和概率不等,我拣普通的冲动来说。
好不容易遇到一款又喜欢价格能接受穿着大小也行风格也还贴买了,回来穿了用了也许又会有诸如“衣服扎人”“颜色不好搭配其他的东西”“包容量太小装不了我要带的东西”“这个扣不牢靠,太好偷了老害我被偷东西”“跟太高了穿着走磨脚”之类的问题。有的人问题一出现就把东西丢一边不管了,再去添新的,这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再添新的,谁又能保证啥问题都没有你就觉得它什么都好呢?更多人选择的是“磨合”。扎人的衣服也许洗洗就不扎了,或是穿多了就不扎了,颜色不好搭配再去挑个能搭的物件,容量小的就精简下自己平时要带的东西,扣不牢靠的装个扣,磨脚的用湿纸巾揉揉软一软鞋子的硬皮,跟太高的就等出席不太用走路场合的时候穿。或多或少或大或小总有办法能不同程度地解决你遇到的问题,谁让你买下了它呢?如果这些问题解决,或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可以说“喜欢用”。
但是一样东西很难很多年都一直喜欢用,因为每年有不同的流行,潮流的风尚总是很难追赶的,今年是这个颜色明年是那个款式,一般人不紧密跟随,也不太落伍,追求的也如是,不需要紧密跟随,也不要太落伍。
层层下来,你一直喜欢用的会有几样?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可以称得上你对它的“专一”,因为它值得。
专一是相对的,没有哪条法令规定你必须专一,它也不需要你保证必须专一,但又有绝对的一面,因为你需要它,一直需要它,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完全代替它的位置。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这样的一面,当然,也不尽然,起码生活中你挑喜欢的对象没有商店买东西这么简单方便用钱就可以解决,并且,对心爱的东西不爱惜只不过它会破你会惋惜,而如果对心爱的人不爱惜他(她)会受伤会离开会伤害到你自己。
有说“女人如衣服”,其实,这是个对双方而言都可共通的理论,我们对爱自己的那一个人而言,功能都有类似衣服的一面,如果你对他而言是一见就喜欢一穿就合适放柜子里会想好好打理收拾小心照顾并且什么时候都觉得你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件,才能谈专一,专一不是义务,是需要才自然。而回头看看我们自己的过往情感事故中,很多时候我们对付出的吝啬,使得我们对对方而言的重要性,可能还不如一件衣服。
爱是索取与需要的平衡,不是专横,是心甘情愿地付出,是让对方为你心甘情愿地付出。
爱不是对“得不到”或“已失去”的感念,是过去正在进行现在正在进行和将来可能正在进行的延续。
最后,想以尊龙回答记者提问来作为本文的结尾--“什么是最浪漫的事?没有比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更浪漫的事。”与我的偶像一样,同样地希望最浪漫的事里的那个“爱”字,是相爱。
March 01 值得不值得 今天朋友结婚,前天陪她去买结婚用的一些零碎东西,猛地一抬头,看见了这个灯,高兴。
一问,开价才八块,还假模假式地还到七块拿了,最后我那可爱的贤惠的魄力的朋友还找店主白要了一条穗,嘿嘿。
觉得值,俩原因,一是我找这款式灯笼找好久了,最久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一次看《红楼梦》电视剧里宝玉最后抱着黛玉送给他的一个灯笼走在路上被一辆横行的马车给撞碎了,宝玉去小心拾掇起地上灯笼的碎片。当时的自己一定哭得淅沥哗啦吧,虽然当时应该也不太明白看得半懂不懂。不过妈说肯定是我记错了好象那是款更大的有八角的走马灯,而这种叫宫灯。妈妈总是对的,但我还是喜欢,人有的时候找的是一种感觉,准确性精确性相对来说并不那么重要。记忆里那场面里摇晃的是这盏就好了,真的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二是今年十五去看灯的时候,一盏陋得不行的“孔明灯”都二十,当时的我就是拉住了冲动的妈妈没买,在广场上看别人放了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六盏地过去,然后拿那二十块去吃了十条羊肉串。我妈说没见过象我这么不浪漫的年轻人,她忘了我已经中年早就不年轻了,但要换了我年轻那会儿,估计也不会买,不值啊,有那钱吃点啥不实惠些啊?放灯许愿能实现那消防队不得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随时等候火灾出现了啊。我以实际行动反驳“女性和儿童是非理性消费行为者”这一命题,这是某次监考的时候看到的考题,居然还多数同学都给判对,也许,吧。
看来我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女人
想到这儿,和朋友说,她大笑,说那就是她出的考题,并且严肃指出我对自己的不客观评价,“那也要看你对啥东西啊,我看你对手链就不理性”。她说的是一次咱们一起逛大街看到vva(是叫这个名字吗?自己也不记得了)的手链打折,我看着两条手链内心挣扎纠结了好一会儿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就想两条都拿下剩下一月除了吃饭啥都不加的经历。当然,最后还是没有都买,她把我拉到卖鞋的卖场那儿冷静了我当时火热燃烧着的头脑。
且,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笑我提了一双破鞋到处溜。那双鞋我巨喜欢,遗憾是鞋底被我穿破了,鞋面还挺好的,无论如何不想扔了,就想找个地方看能不能把整个底换换。她说“估计没地儿换,破了就该扔了。”
“要是没处换你还怎么地?”她问。
“就一天三柱香地供着,我愿意。”我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总结了下发言,得出一结论--“你神经!”
完全不理性,看来我还是有女人的一面,内心某处默默地深深地欣慰了一会儿。
看来,值得与不值得的划分,不完全是划算不划算,不完全是合理不合理,你喜欢,那就怎么都值得了,你不喜欢,那就怎么都不值得。
February 18 失恋了,要不要自责 (转自康永blog) 失戀了,一定要自責。
如果顧客根本沒走進你的店,那可以不怪你;如果顧客進了你的店,但沒有買東西,那勉強可以不怪你;但顧客買了你的東西,卻拿來當面退還給你,或者悄悄的丟棄了,那還能不怪你嗎? 嗯.....可是啊......
失戀了,請不要自責。
不是你的手藝不好,是對方吃完了。顧客把菜吃完了才走,大廚是應該高興的,是沒有理由自責的。 但......
還是應該自責。 顧客雖然把菜吃完了才走,但再也不上門來了,如此,大廚怎能不自責?!
嗯.....可是啊......
還是不應該自責。 你怎麼知道他再也不上門?也許他後來再找上門,你自己卻早已跳槽到別家餐廳了呢?
February 07 拜年啦! 这几天信息不断,爸爸很羡慕,我很骄傲,:p。
谢谢大家。
剪纸,印象中上一次拿剪刀剪窗花已经有段儿时间了,是剪的猴子和一条大鱼,之后的几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再剪。
今年在逛超市的时候又看到有了窗花卖,妈妈大人就发话了:剪个贴家门口吧。
(主要是因为家门口现在挂的那个某超市送的“福”已经风霜了好几年,都落好多灰了)。
在这忍不住插段儿题外话,人是有天赋的差别一说的,比如说我,就怎么努力也做不好菜,但是对于手工却还凑合,即使蛋炒饭能炒到狗都不吃,但是文能织毛衣武能剪窗花,也算把好手的。
前段儿时间和一位新认识的朋友说到“暖冬”那篇文章,呵呵,短短一个月,现在看来比较象是喜剧了。
这个冬天,真是冷热分明。
想起上次演出服装上的纸花。
大家都有努力,只是,纸花设计摆弄了一下午,上台5分钟,就完成使命了。
窗花折腾大半天,贴一年,恩,够本!
January 08 才人们的杰作注释:才人=才男+才女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不要逼我,再逼,再逼我就装死给你看!
大师兄,你知道吗?二师兄的肉现在比师傅的都贵了。
学士上面是硕士,硕士之后是博士,博士后面还有博士后,那博士后后面呢?如果你够勇敢再读两年那就是勇士,再读5年是壮士,再读7年是烈士,烈士以后呢?教育部会推出圣斗士,读满2年是青铜的 5年是白银的 7年是黄金的。毕业后愿意再读上去的女孩,有机会考出雅典娜!!!
上班无聊吗?抛硬币玩吧,正面就上网,反面就睡觉,竖起就工作,倾斜就努力工作,摔粉碎了就申请加班,如果摔出两枚,那就天天摔!
有时在饭堂排队打饭时最大的欣慰不是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而是后面等的人越来越多。
别人都是假装正经,那我就只有假装不正经。
hello everybody! if you have something to say,then say!if you have nothing to say,g o home!!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佛说:"前世500次回车才换来今生一次双击."
天哪!你感冒了吗?好可怜呀!那你记得。。。。。。离我远点!
常在股市飘,哪有不摔倒,摔倒归摔倒,还要继续飘! 会飞的不一定是超人,也不一定是鸟人,也许是飞机!
大学"混"之N重境界: 一等:什么?明天要考高数?? 超等:什么?下节课要考高数??仙等:什么?刚才考的是高数??佛等:什么?我们学过高数??天外飞仙等:什么?高数是哪个国家的语言?要求必须过四级吗??
我当年也是个痴情的种子,结果下了场雨...淹死了。 驾校标语:开车无难事,只怕有新人。
dragon born dragon,c hicken born chicken, m ouse’son can make hole!!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American Chinese not enough 美中不足
我的意中人是个绝世仙女!有一天,她会骑着恐龙来嫁给我……但是我只看到了她的坐骑……
其实上海本来有路,走的车多了,也便没有了路。
本人由于过于英俊,故有导演找我去演《巴黎圣母院》的男主角……
有些事情,不谈是个结,谈开了是个疤。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看着你涨停我却没钱买你!
我减肥已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你看,我三个下巴都尖了!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让人人都喜欢我? 睡眠是一门艺术——谁也无法阻挡我追求艺术的脚步!
我向星星许了个愿。我并不是真的相信它,但是反正也是免费的,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不灵。
December 09 罗生门 最近看的都是死脑细胞的电影,等这段自虐完毕后去逛街。
电影《罗生门》取材自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筱竹丛中》,题目则取自芥川龙之介的另一部小说《罗生门》。剧本脚本为桥本忍,他后来与黑泽明合作写出了《七武士》和《生存》这样优秀的剧本;黑泽明在桥本忍的剧本上增改了樵夫的证词。
电影讲述了一个武士(森雅之饰)带着妻子真砂(京町子饰演)赶路,路上遇到三船敏郎饰演的大盗多襄丸,多襄丸把武士骗到丛林中绑了起来,然后强奸了真砂;最后并杀死了武士。
影片就围绕这一命案,通过妻子、多襄丸、被武士附体的巫婆以及目睹了全部过程的樵夫等人的证词,展现凶杀案的所谓真相。但是,大家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述说经过,致使口供完全不一致。
真砂的证词是:她被强奸后,被丈夫用阴森轻蔑的眼光注视,她在屈辱和精神错乱之中,用小刀刺死了丈夫。
强盗的证词则说他强奸了真砂之后,真砂哭着拉住他不放手,要他和丈夫决斗,她会跟着活下来的那一人;于是强盗在决斗中杀死了武士。
而武士(借巫婆之口)的证词则说强盗强奸了真砂后,真砂竟然要求同多襄丸私奔,多襄丸大吃一惊,推开她跑掉了,真砂也随之离开;武士自杀。
增加的樵夫的证词应当是最接近事实本身的,原来在多襄丸强奸了真砂之后,希望真砂跟他走,真砂认为丈夫尚在,于是割断武士的绳子,要两人决斗。孰料武士说不愿意为这样“失节”的女人决斗,于是真砂大声痛骂二人(强调和丈夫),有意激怒二人,趁二人决斗之时,只身逃走。
罗生门就是描写了人心奇怪的曲折和复杂,它锐利的剖析了人性最深奥的一面,并将之置于光影交错的森林之中,以反映出人在心灵的丛林之中彷徨的一面。 譬如女人的证词表现出自己的柔弱和被迫,武士则把自己坠入阴冷地府归罪于女人的不忠和强盗的贪婪,多襄丸则大肆吹嘘自己的艺高胆大。但三人的真面目在樵夫的证词中都被揭穿,大盗和武士其实都是贪生怕死武艺平平,真砂则是非常有主张有心计之人。即便樵夫的证词,也隐藏了自己私取下真砂那把镶宝石的小刀的情节。
日本的影评人认为《罗生门》是日本电影中表现流动美最光辉的范例。确实。 黑泽明的自传写至罗生门便嘎然而止,可见罗生门在黑泽明影响也很大。罗生门是世界电影史上第一次使用对着太阳拍摄的摄影手法,使影片闪烁着耀眼而迷人的光影、树影,斑驳摇曳,这都要归功于摄影宫川一夫。这一尝试在西方电影届也引起了轰动,罗生门在威尼斯影展上大获成功,还赢得当年奥斯卡最佳影片,黑泽明也因此声名鹊起,饰演多襄丸的三船敏郎也为西人所知,被誉为世界的“三船”。
罗生门之所以发人深省,其意义也许远不只一部黑白电影或是当时匠心独具的拍摄手法,而是在于每个人心中的那座门。
如同植物都具有向光性,人的自私与生俱来,并且伴随人的一生。承认这样的人性,接受人具有自私的一面,是人学会成长的重要一步。人不能完全把自己与旁边的人的关系建立在利害关系上,但是完全不考虑利害关系也是完全不能的。
每个人都在遵循自己的向光性去做选择,做基本上最好的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包括更好的环境,更适合自己的性格,更舒服的相处方式。只要不是以不择手段来伤害他人来达到这些目的,这些都无从指责。
诚如你所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用利益来衡量的,但同时你也不能不承认人所能负荷的不利都是有限度的。
一种美好的感觉,所带来不好的负荷超过了可以承受的限度,也就不再是美好的感觉了。
人性的自私在一定范围内应该是被允许的,如同企业如果不把终极目标定义在企业利益的最大化上不仅无法取得长远发展,更有可能中途夭折一样,没有这样的自私,人无法保全自己,更谈不上爱谁或被谁爱。
《罗生门》把人性的自私通过强奸杀人事件激烈地表现出来。自私的最后指向是保全自己,毁灭他人也要达到保全自己的目的。
December 03 暖冬November 27 生死遗言 说的是听过的一个名字。
想的是另一件事,关于我们家的狗和他一直非常喜欢的另外一条狗。 毛球从半岁的时候就开始有一些生理上的反应,意味着他有恋爱的可能,作为不合格的毛球妈妈,我不希望他有小孩,可也不想他做手术,据说会泯灭狗的天性,并且会容易生病或是之类的后遗症。利弊权衡之下,决定还是顺其自然。
我想,大概以后的某一天,他会遇到一只和他一样美美的京巴,就目前来说我的狗奶奶梦想最多只到这一步,接下来已经无法想象。 院子里的京巴有那么几只,哪只可以当咱们家的儿媳妇儿呢?最好不要是谁谁谁家的旺旺,那只母京巴好凶。 所以说天底下的母亲,真的或假的,只要把自己当母亲的,没有私心是完全不能的。
November 15 色 戒 。 张爱玲
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缚在桌腿上,绷紧了越发一片雪白,白得耀眼。酷烈的光与影更托出佳芝的胸前丘壑,一张脸也经得起无情的当头照射。稍嫌尖窄的额,发脚也参差不齐,不知道怎么倒给那秀丽的六角脸更添了几分秀气。脸上淡妆,只有两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涂得亮汪汪的,娇红欲滴,云鬓蓬松往上扫,后发齐肩,光着手臂,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小圆角衣领只半寸高,像洋服一样。领口一只别针,与碎钻镶蓝宝石的“纽扣”耳环成套。 左右首两个太太穿着黑呢斗篷,翻领下露出一根沉重的金链条,双行横牵过去扣住领口。战时上海因为与外界隔绝,兴出一些本地的时装。沦陷区金子畸形的贵,这么粗的金锁链价值不赀,用来代替大衣纽扣,不村不俗,又可以穿在外面招摇过市,因此成为汪政府官太太的制服。也许还是受重庆的影响,觉得黑大氅最庄严大方。 易太太是在自己家里,没穿她那件一口钟,也仍旧“坐如钟”,发福了,她跟佳芝是两年前在香港认识的。那时候夫妇俩跟着汪精卫从重庆出来,在香港耽搁了些时。跟汪精卫的人,曾仲鸣已经在河内被暗杀了,所以在香港都深居简出。 易太太不免要添些东西。抗战后方与沦陷区都缺货,到了这购物的天堂,总不能入宝山空手回。经人介绍了这位麦太太陪她买东西,本地人内行,香港连大公司都要讨价还价的,不会讲广东话也吃亏。他们麦先生是进出口商,生意人喜欢结交官场,把易太太招待得无微不至。易太太十分感激。珍珠港事变后香港陷落,麦先生的生意停顿了,佳芝也跑起单帮来,贴补家用,带了些手表西药香水丝袜到上海来卖。易太太一定要留她住在他们家。 “昨天我们到蜀腴去——麦太太没去过。”易太太告诉黑斗篷之一。 “哦。” “马太太这有好几天没来了吧?”另一个黑斗篷说。 牌声劈啪中,马太太只咕哝了一声“有个亲戚家有点事”。 易太太笑道:“答应请客,赖不掉的。躲起来了。” 佳芝疑心马太太是吃醋,因为自从她来了,一切以她为中心。 “昨天是廖太太请客,这两天她一个人独赢,”易太太又告诉马太太。“碰见小李跟他太太,叫他们坐过来,小李说他们请的客还没到。我说廖太太请客难得的,你们好意思不赏光?刚巧碰上小李大请客,来了一大桌子人。坐不下添椅子,还是挤不下,廖太太坐在我背后。我说还是我叫的条子漂亮! 她说老都老了,还吃我的豆腐。我说麻婆豆腐是要老豆腐嘛! 嗳哟,都笑死了!笑得麻婆白麻子都红了。” 大家都笑。 “是哪个说的?那回易先生过生日,不是就说麻姑献寿哩!”马太太说。 易太太还在向马太太报道这两天的新闻,易先生进来了,跟三个女客点头招呼。 “你们今天上场子早。”
他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房间那头整个一面墙上都挂着土黄厚呢窗帘,上面印有特大的砖红凤尾草图案,一根根横斜着也有一人高。周佛海家里有,所以他们也有。西方最近兴出来的假落地大窗的窗帘,在战时上海因为舶来品窗帘料子缺货,这样整大匹用上去,又还要对花,确是豪举。人像映在那大人国的凤尾草上,更显得他矮小。穿着灰色西装,生得苍白清秀,前面头发微秃,褪出一只奇长的花尖;鼻子长长的,有点“鼠相”,据说也是主贵的。 “马太太你这只几克拉——三克拉?前天那品芬又来过了,有只五克拉的,光头还不及 马太太道:“都说品芬的东西比外头店家好嘛!” 易太太道:“掮客送上门来,不过好在方便,又可以留着多看两天。品芬的东西有时候倒是外头没有的。上次那只火油钻,不肯买给我。”说着白了易先生一眼。“现在该要多少钱了?火油钻没毛病的,涨到十几两、几十两金子一克拉,品芬还说火油钻粉红钻都是有价无市。” 易先生笑道:“你那只火油钻十几克拉,又不是鸽子蛋,‘钻石’墨,也是石头,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动了。 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佳芝想。只有她没有钻戒,戴来戴去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 易太太道:“不买还要听你这些话!”说着打出一张五筒,马太太对面的黑斗篷啪啦摊下牌来,顿时一片笑叹怨尤声,方剪断话锋。 大家算胡子,易先生乘乱里向佳芝把下颏朝门口略偏了偏。 她立即瞥了两个黑斗篷一眼,还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赔出筹码,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忽道:“该死我这记性!约了三点钟谈生意,会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易先生先替我打两圈,马上回来。” 易太太叫将起来道:“不行!哪有这样的?早又不说,不作兴的。” “我还正想着手风转了。”刚胡了一牌的黑斗篷呻吟着说。 “除非找廖太太来。去打个电话给廖太太。”易太太又向佳芝道:“等来了再走。” “易先生替我打着。”佳芝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了,约了个掮客吃咖啡。” “我今天有点事,过天陪你们打通宵。”易先生说。 “这王佳芝最坏了!”易太太喜欢连名带姓叫她王佳芝,像同学的称呼。“这回非要罚你。请客请客!” “哪有行客请坐客的?”马太太说。“麦太太到上海来是客。” “易太太都说了。要你护着!”另一个黑斗篷说。
她们取笑凑趣也要留神,虽然易太太的年纪做她母亲绰绰有余,她们从来不说认干女儿的话。在易太太这年纪,正有点摇摆不定,又要像老太太们喜欢有年青漂亮的女性簇拥的众星捧月一般,又要吃醋。 “好好,今天晚上请客,”佳芝说。“易先生替我打着,不然晚上请客没有你。” “易先生帮帮忙,帮帮忙!三缺一伤阴骘的。先打着,马太太这就去打电话找搭子。” “我是真有点事,”说起正事,他马上声音一低,只咕哝了一声。“待会还有人来。” “我就知道易先生不会有工夫,”马太太说。 是马太太话里有话,还是她神经过敏?佳芝心里想。看他笑嘻嘻的神气,也甚至于马太太这话还带点讨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两句。也难说,再深沉的人,有时候也会得意忘形起来。 这太危险了。今天再不成功,再拖下去要给易太太知道了。 她还在跟易太太讨价还价,他已经走开了。她费尽唇舌才得脱身,回到自己卧室里,也没换衣服,匆匆收拾了一下,女佣已经来回说车在门口等着。她乘易家的汽车出去,吩咐司机开到一家咖啡馆,下了车便打发他回去。 时间还早,咖啡馆没什么人,点着一对对杏子红百折绸罩壁灯,地方很大,都是小圆桌子,暗花细白麻布桌布,保守性的餐厅模样。她到柜台上去打电话,铃声响了四次就挂断了再打,怕柜台上的人觉得奇怪,喃喃说了声:“可会拨错了号码?” 是约定的暗号。这次有人接听。 “喂?” 还好,是邝裕民的声音。就连这时候她也还有点怕是梁闰生,尽管他很识相,总让别人上前。 “喂,二哥,”她用广东话说。“这两天家里都好?” “好,都好。你呢。” “我今天去买东西,不过时间没一定。” “好,没关系。反正我们等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霞飞路。” “好,那么就是这样了。” 片刻的沉默。 “那没什么了?”她的手冰冷,对乡音感到一丝温暖与依恋。 “没什么了。” “马上就去也说不定。” “来得及,没问题。好,待会见。” 她挂断了,出来叫三轮车。
今天要是不成功,可真不能再在易家住下去了,这些太太们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也许应当一搭上他就找个什么借口搬出来,他可以拨个公寓给她住,上两次就是在公寓见面,两次地方不同,都是英美人的房子,主人进了集中营。但是那反而更难下手了——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要来也是忽然从天而降,不然预先约定也会临时有事,来不成。打电话给他又难,他太太看得紧,几个办公处大概都安插得有耳目。便没有,只要有人知道就会坏事,打小报告讨好他太太的人太多。 不去找他,他甚至于可以一次都不来,据说这样的事也有过,公寓就算是临别赠品。他是实在诱惑太多,顾不过来,一个眼不见,就会丢在脑后。还非得钉着他,简直需要提溜着两只乳房在他跟前晃。 “两年前也还没有这样哩,”他拥着吻着她的时候轻声说。 他头偎在她胸前,没看见她脸上一红。 就连现在想起来,也还像给针扎了一下,马上看见那些人可憎的眼光打量着她,带着点会心的微笑,连邝裕民在内。 只有梁闰生佯佯不睬,装作没注意她这两年胸部越来越高。演过不止一回的一小场戏,一出现在眼前立刻被她赶走了。 到公共租界很有一截子路。三轮车踏到静安寺路西摩路口,她叫在路角一家小咖啡馆前停下。万一他的车先到,看看路边,只有再过去点停着个木炭汽车。 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靠里有个冷气玻璃柜台装着各色西点,后面一个狭小的甬道灯点得雪亮,照出里面的墙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冰箱旁边挂着白号衣,上面近房顶成排挂着西崽脱换下来的线呢长夹袍,估衣铺一般。
她听他说,这是天津起士林的一号西崽出来开的。想必他拣中这一家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 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冰凉了,车子还没来。上次接了她去,又还在公寓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到。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去买东西店都要打烊了。 是他自己说的:“我们今天值得纪念。这要买个戒指,你自己拣。今天晚了,不然我陪你去。”那是第一次在外面见面。 第二次时间更逼促,就没提起。当然不会就此算了,但是如果今天没想起来,倒要她去绕着弯子提醒他,岂不太失身份,煞风景?换了另一个男人,当然是这情形。他这样的老奸巨滑,决不会认为她这么个少奶奶会看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子。 不是为钱反而可疑。而且首饰向来是女太太们的一个弱点。她不是出来跑单帮吗,顺便捞点外快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是搞特工的,不起疑也都狡兔三窟,务必叫人捉摸不定。她需要取信于他,因为迄今是在他指定的地点会面,现在要他同去她指定的地方。 上次车子来接她,倒是准时到的。今天等这么久,想必是他自己来接。倒也好,不然在公寓里见面,一到了那里,再出来就又难了。除非本来预备在那里吃晚饭,闹到半夜才走——但是就连第一次也没在那里吃饭。自然要多耽搁一会,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怕店打烊,要急死人了,又不能催他快着点,像妓女一样。
她取出粉镜子来照了照,补了点粉。迟到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来。还不是新鲜劲一过,不拿她当桩事了。今天不成功,以后也许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又看了看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斜对面卡位上有个中装男子很注意她。也是一个人,在那里看报。比她来得早,不会是跟踪她。估量不出她是什么路道?戴的首饰是不是真的?不大像舞女,要是演电影话剧的,又不面熟。 她倒是演过戏,现在也还是在台上卖命,不过没人知道,出不了名。 在学校里演的也都是慷慨激昂的爱国历史剧。广州沦陷前,岭大搬到香港,也还公演过一次,上座居然还不坏。下了台她兴奋得松弛不下来,大家吃了宵夜才散,她还不肯回去,与两个女同学乘双层电车游车河。楼上乘客稀少,车身摇摇晃晃在宽阔的街心走,窗外黑暗中霓虹灯的广告,像酒后的凉风一样醉人。 借港大的教室上课,上课下课挤得黑压压的挨挨蹭蹭,半天才通过,十分不便,不免有寄人篱下之感。香港一般人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态度也使人愤慨。虽然同学多数家在省城,非常近便,也有流亡学生的心情。有这么几个最谈得来的就形成了一个小集团。汪精卫一行人到了香港,汪夫妇俩与陈公博等都是广东人,有个副官与邝裕民是小同乡。邝裕民去找他,一拉交情,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个女生去接近易太太——不能说是学生,大都是学生最激烈,他们有戒心。生意人家的少奶奶还差不多,尤其在香港,没有国家思想。这角色当然由学校剧团的当家花旦担任。
几个人里面只有黄磊家里有钱,所以是他奔走筹款,租房子,借车子,借行头。只有他会开车,因此由他充当司机。 欧阳灵文做麦先生。邝裕民算是表弟,陪着表嫂,第一次由那副官带他们去接易太太出来买东西。邝裕民就没下车,车子先送他与副官各自回家——副官坐在前座——再开她们俩到中环。 易先生她见过几次,都不过点头招呼。这天第一次坐下来一桌打牌,她知道他不是不注意她,不过不敢冒昧。她自从十二三岁就有人追求,她有数。虽然他这时期十分小心谨慎,也实在别狠了,蛰居无聊,心事重,又无法排遣,连酒都不敢喝,防汪公馆随时要找他有事。共事的两对夫妇合赁了一幢旧楼,至多关起门来打打小麻将。 牌桌上提起易太太替他买的好几套西装料子,预备先做两套。佳芝介绍一家服装店,是他们的熟裁缝。“不过现在是旺季,忙着做游客生意,能够一拖几个月,这样好了,易先生几时有空,易太太打个电话给我,我去带他来。老主顾了,他不好意思不赶一赶。”临走丢下她的电话号码,易先生乘他太太送她出去,一定会抄了去,过两天找个借口打电话来探探口气,在办公时间内,麦先生不在家的时候。
那天晚上微雨,黄磊开车接她回来,一同上楼,大家都在等信。一次空前成功的演出,下了台还没下装,自己都觉得顾盼间光艳照人。她舍不得他们走,恨不得再到那里去。已经下半夜了,邝裕民他们又不跳舞,找那种通宵营业的小馆子去吃及第粥也好,在毛毛雨里老远一路走回来,疯到天亮。 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 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 “听他们说,这些人里好像只有梁闰生一个人有性经验,” 赖秀金告诉她。除她之外只有赖秀金一个女生。 偏偏是梁闰生! 当然是他。只有他嫖过。 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 今天晚上,浴在舞台照明的余辉里,连梁闰生都不十分讨厌了。大家仿佛看出来,一个个都溜了,就剩下梁闰生。于是戏继续演下去。
也不止这一夜。但是接连几天易先生都没打电话来。她打电话给易太太,易太太没精打彩的,说这两天忙,不去买东西,过天再打电话来找她。 是疑心了?发现老易有她的电话号码?还是得到了坏消息,日本方面的?折磨了她两星期之后,易太太欢天喜地打电话来辞行,十分抱歉走得匆忙,来不及见面了,兼邀她夫妇俩到上海来玩,多住些时畅叙一下,还要带他们到南京去游览。想必总是回南京组织政府的计划一度搁浅,所以前一向销声匿迹起来。 黄磊拖了一屁股的债。家里听见说他在香港跟一个舞女赁屋同居了,又断绝了他的接济,狼狈万分。 她与梁闰生之间早就已经很僵。大家都知道她是懊悔了,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 “我傻。反正就是我傻,”她对自己说。 也甚至于这次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 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珍珠港事变后,海路一通,都转学到上海去了。同是沦陷区,上海还有书可念。她没跟他们一块走,在上海也没有来往。 有很久她都不确定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
在上海,倒给他们跟一个地下工作者搭上了线。一个姓吴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吴——一听他们有这样宝贵的一条路子,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他们只好又来找她,她也义不容辞。 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 这咖啡馆门口想必有人望风,看见他在汽车里,就会去通知一切提前。刚才来的时候倒没看见有人在附近逗留。横街对面的平安戏院最理想了,廊柱下的阴影中有掩蔽,戏院门口等人又名正言顺,不过门前的场地太空旷,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汽车里的人。 有个送货的单车,停在隔壁外国人开的皮货店门口,仿佛车坏了,在检视修理。剃小平头,约有三十来岁,低着头,看不清楚,但显然不是熟人。她觉得不会是接应的车子。有些话他们不告诉她她也不问,但是听上去还是他们原班人马。——有那个吴帮忙,也说不定搞得到汽车。那辆出差汽车要是还停在那里,也许就是接应的,司机那就是黄磊了。她刚才来的时候车子背对着她,看不见司机。 吴大概还是不大信任他们,怕他们太嫩,会出乱子带累人。他不见得一个人单枪匹马在上海,但是始终就是他一个人跟邝裕民联络。 许了吸收他们进组织。大概这次算是个考验。 “他们都是差不多枪口贴在人身上开枪的,哪像电影里隔得老远瞄准。”邝裕民有一次笑着告诉她。 大概也是叫她安心的话,不会乱枪之下殃及池鱼,不打死也成了残废,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到临头,又是一种滋味。 上场慌,一上去就好了。
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她打开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玻璃瓶塞连着一根小玻璃棍子,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 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还没来得及再穿上,隔着橱窗里的白色三层结婚蛋糕木制模型,已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望而知是他的车,背后没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 她捡起大衣手提袋,挽在臂上走出去。司机已经下车代开车门。易先生坐在靠里那边。 “来晚了,来晚了!”他哈着腰喃喃说着,作为道歉。 她只看了他一眼。上了车,司机回到前座,他告诉他“福开森路”。那是他们上次去的公寓。 “先到这儿有爿店,”她低声向他说,“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 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来晚了——已经出来了,又来了两个人,又不能不见。”说着便探身向司机道:“先回到刚才那儿。”早开过了一条街。 她噘着嘴喃喃说道:“见一面这么麻烦,住你们那儿又一句话都不能说——我回香港去了,托你买张好点的船票总行?”
“要回去了?想小麦了?” “什么小麦大麦,还要提这个人——气都气死了!” 她说过她是报复丈夫玩舞女。 一坐定下来,他就抱着胳膊,一只肘弯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满的南半球外缘。这是他的惯技,表面上端坐,暗中却在蚀骨销魂,一阵阵麻上来。 她一扭身伏在车窗上往外看,免得又开过了。车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方才大转弯折回。又一个U形大转弯,从义利饼干行过街到平安戏院,全市唯一的一个清洁的二轮电影院,灰红暗黄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的朝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敞。对面就是刚才那家凯司令咖啡馆,然后西伯利亚皮货店,绿屋夫人时装店,并排两家四个大橱窗,华贵的木制模特儿在霓虹灯后摆出各种姿态。隔壁一家小店一比更不起眼,橱窗里空无一物,招牌上虽有英文“珠宝商”字样,也看不出是珠宝店。 他转告司机停下,下了车跟在她后面进去。她穿着高跟鞋比他高半个头。不然也就不穿这么高的跟了,他显然并不介意。她发现大个子往往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倒是矮小的男人喜欢女人高些,也许是一种补偿的心理。知道他在看,更软洋洋地凹着腰。腰细,婉若游龙游进玻璃门。 一个穿西装的印度店员上前招呼。店堂虽小,倒也高爽敞亮,只是雪洞似的光塌塌一
她在手提袋里取出一只梨形红宝石耳坠子,上面碎钻拼成的叶子丢了一粒钻。 “可以配,”那印度人看了说。 她问了多少钱,几时有,易先生便道:“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戒指。”他是留日的,英文不肯说,总是端着官架子等人翻译。 她顿了顿方道:“干什么?” 他笑道:“我们不是要买个戒指做纪念吗?就是钻戒好不好?要好点的。” 她又顿了顿,拿他无可奈何似地笑了。“有没有钻戒?” 她轻声问。 那印度人一扬脸,朝上发声喊,叽哩哇啦想是印度话,倒吓了他们一跳,随即引路上楼。 隔断店堂后身的板壁漆奶油色,靠边有个门,门口就是黑洞洞的小楼梯。办公室在两层楼之间的一个阁楼上,是个浅浅的阳台,俯瞰店堂,便于监督。一进门左首墙上挂着长短不齐两只镜子,镜面画着五彩花鸟,金字题款:“鹏程万里巴达先生开业志喜陈茂坤敬贺”,都是人送的。还有一只横额式大镜,上画彩凤牡丹。阁楼屋顶坡斜,板壁上没处挂,倚在墙根。
前面沿着乌木栏杆放着张书桌,桌上有电话,点着台灯。 旁边有只茶几搁打字机,罩着旧漆布套子。一个矮胖的印度人从圈椅上站起来招呼,代挪椅子;一张苍黑的大脸,狮子鼻。 “你们要看钻戒。坐下,坐下。”他慢吞吞腆着肚子走向屋隅,俯身去开一只古旧的绿毯面小矮保险箱。 这哪像个珠宝店的气派?易先生面不改色,佳芝倒真有点不好意思。听说现在有些店不过是个幌子,就靠囤积或是做黑市金钞。吴选中这爿店总是为了地段,离凯司令又近。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倒是想着,下去的时候真是瓮中捉鳖——他又绅士派,在楼梯上走在她前面,一踏进店堂,旁边就是柜台。柜台前的两个顾客正好拦住去路。不过两个男人选购廉价宝石袖扣领针,与送女朋友的小礼物,不能斟酌过久,不像女人蘑菇。要扣准时间,不能进来得太早,也不能在外面徘徊——他的司机坐在车子里,会起疑。要一进来就进来,顶多在皮货店看看橱窗,在车子背后好两丈处,隔了一家门面。 她坐在书桌边,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望楼下,只看得见橱窗,玻璃架都空着,窗明几净,连霓虹光管都没装,窗外人行道边停着汽车,看得见车身下缘。 两个男人一块来买东西,也许有点触目,不但可能引起司机的注意,甚至于他在阁楼上看见了也犯疑心,俄延着不下来。略一僵持就不对了。想必他们不会进来,还是在门口拦截。那就更难扣准时间了,又不能跑过来,跑步声马上会唤起司机的注意。——只带一个司机,可能兼任保镖。 也许两个人分布两边,一个带着赖秀金在贴隔壁绿屋夫人门前看橱窗。女孩子看中了买不起的时装,那是随便站多久都行。男朋友等得不耐烦,尽可以背对着橱窗东张西望。 这些她也都模糊地想到过,明知不关她事,不要她管。这时候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怎样,在这小楼上难免觉得是高坐在火药桶上,马上就要给炸飞了,两条腿都有点虚软。 那店员已经下去了。 东家伙计一黑一白,不像父子。白脸的一脸兜腮青胡子楂,厚眼睑睡沉沉半合着,个子也不高,却十分壮硕,看来是个两用的店伙兼警卫。柜台位置这么后,橱窗又空空如也,想必是白天也怕抢——晚上有铁条拉门。那也还有点值钱的东西?就怕不过是黄金美钞银洋。
却见那店主取出一只尺来长的黑丝绒板,一端略小些,上面一个个缝眼嵌满钻戒。她伏在桌上看,易先生在她旁边也凑近了些来看。 那店主见他二人毫无反应,也没摘下一只来看看,便又送回保险箱道:“我还有这只。”这只装在深蓝丝绒小盒子里,是粉红钻石,有豌豆大。 不是说粉红钻也是有价无市?她怔了怔,不禁如释重负。 看不出这爿店,总算替她争回了面子,不然把他带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敲竹杠又不在行,小广东到上海,成了“大乡里”。其实马上枪声一响,眼前这一切都粉碎了,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明知如此,心里不信,因为全神在抗拒着,第一是不敢朝这上面去想,深恐神色有异,被他看出来。 她拿起那只戒指,他只就她手中看了看,轻声笑道:“嗳,这只好像好点。” 她脑后有点寒飕飕的,楼下两边橱窗,中嵌玻璃门,一片晶澈,在她背后展开,就像有两层楼高的落地大窗,随时都可以爆破。一方面这小店睡沉沉的,只隐隐听见市声——战时街上不大有汽车,难得揿声喇叭。那沉酣的空气温暖的重压,像棉被捣在脸上。有半个她在熟睡,身在梦中,知道马上就要出事了,又恍惚知道不过是个梦。 她把戒指就着台灯的光翻来复去细看。在这幽暗的阳台上,背后明亮的橱窗与玻璃门是银幕,在放映一张黑白动作片,她不忍看一个流血场面,或是间谍受刑讯,更触目惊心,她小时候也就怕看,会在楼座前排掉过身来背对着楼下。 “六克拉。戴上试试。”那店主说。 他这安逸的小鹰巢值得留恋。墙根斜倚着的大镜子照着她的脚,踏在牡丹花丛中。是天方夜谭里的市场,才会无意中发现奇珍异宝。她把那粉红钻戒戴在手上侧过来侧过去地看,与她玫瑰红的指甲油一比,其实不过微红,也不太大,但是光头极足,亮闪闪的,异星一样,红得有种神秘感。可惜不过是舞台上的小道具,而且只用这么一会工夫,使人感到惆怅。 “这只怎么样?”易先生又说。 “你看呢?” “我外行。你喜欢就是了。” “六克拉。不知道有没有毛病,我是看不出来。” 他们只管自己细声谈笑。她是内地学校出身,虽然广州开商埠最早,并不像香港的书院注重英文。她不得不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声音极低。这印度老板见言语不大通,把生意经都免了。三言两语讲妥价钱,十一根大条子,明天送来,份量不足照补,多了找还。
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用金子,也是天方夜谭里的事。 太快了她又有点担心。他们大概想不到出来得这么快。她从舞台经验上知道,就是台词占的时间最多。 “要他开个单子吧?”她说。想必明天总是预备派人来,送条子领货。 店主已经在开单据。戒指也脱下来还了他。 不免感到成交后的轻松,两人并坐着,都往后靠了靠。这一刹那间仿佛只有他们俩在一起。 她轻声笑道:“现在都是条子。连定钱都不要。” “还好不要,我出来从来不带钱。” 她跟他们混了这些时,也知道总是副官付帐,特权阶级从来不自己口袋里掏钱的。今天出来当然没带副官,为了保密。 英文有这话:“权势是一种春药。”对不对她不知道。她是最完全被动的。 又有这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名字她叫不出,就晓得他替中国人多妻辩护的那句名言:“只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哪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的?” 至于什么女人的心,她就不信名学者说得出那样下作的话。她也不相信那话。除非是说老了倒贴的风尘女人,或是风流寡妇。像她自己,不是本来讨厌梁闰生,只有更讨厌他? 当然那也许不同。梁闰生一直讨人嫌惯了,没自信心,而且一向见了她自惭形秽,有点怕她。 那,难道她有点爱上了老易?她不信,但是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因为没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爱上了。 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 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回到他家里,又是风声鹤唳,一夕数惊。他们睡得晚,好容易回到自己房间里,就只够忙着吃颗安眠药,好好地睡一觉了。邝裕民给了她一小瓶,叫她最好不要吃,万一上午有什么事发生,需要脑子清醒点。但是不吃就睡不着,她是从来不闹失眠症的人。 只有现在,紧张得拉长到永恒的这一刹那间,这室内小阳台上一灯荧然,映衬着楼下门窗上一片白色的天光。有这印度人在旁边,只有更觉得是他们俩在灯下单独相对,又密切又拘束,还从来没有过。但是就连此刻她也再也不会想到她爱不爱他,而是—— 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那倒还犹可,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侍,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太晚了。 店主把单据递给他,他往身上一揣。 “快走,”她低声说。 他脸上一呆,但是立刻明白了,跳起来夺门而出,门口虽然没人,需要一把抓住门框,因为一踏出去马上要抓住楼梯扶手,楼梯既窄又黑赳赳的。她听见他连蹭带跑,三脚两步下去,梯级上不规则的咕咚嘁嚓声。 太晚了。她知道太晚了。 店主怔住了。他也知道他们形迹可疑,只好坐着不动,只别过身去看楼下。漆布砖上哒哒哒一阵皮鞋声,他已经冲入视线内,一推门,炮弹似地直射出去。店员紧跟在后面出现,她正担心这保镖身坯的印度人会拉拉扯扯,问是怎么回事,耽搁几秒钟也会误事,但是大概看在那官方汽车份上,并没拦阻,只站在门口观望,剪影虎背熊腰堵住了门。只听见汽车吱的一声尖叫,仿佛直耸起来,砰!关上车门——还是枪击?——横冲直撞开走了。 放枪似乎不会只放一枪。 她定了定神。没听见枪声。 一松了口气,她浑身疲软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支撑着拿起大衣手提袋站起来,点点头笑道:“明天。”又低声喃喃说道:“他忘了有点事,赶时间,先走了。” 店主倒已经扣上独目显微镜,旋准了度数,看过这只戒指没掉包,方才微笑起身相送。 也不怪他疑心。刚才讲价钱的时候太爽快了也是一个原因。她匆匆下楼,那店员见她也下来了,顿了顿没说什么。她在门口却听见里面楼上楼下喊话。 门口刚巧没有三轮车。她向西摩路那头走去。执行的人与接应的一定都跑了,见他这样一个人仓皇跑出来上车逃走,当然知道事情败露了。她仍旧惴惴,万一有后门把风的不接头,还在这附近。其实撞见了又怎样?疑心她就不会走上前来质问她。就是疑心,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执行了。 她有点诧异天还没黑,仿佛在里面不知待了多少时候。人行道上熙来攘往,马路上一辆辆三轮驰过,就是没有空车。车如流水,与路上行人都跟她隔着层玻璃,就像橱窗里展览皮大衣与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也跟他们一样闲适自如,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乱关在外面。 小心不要背后来辆木炭汽车,一刹车开了车门,伸出手来把她拖上车去。 平安戏院前面的场地空荡荡的,不是散场时间,也没有三轮车聚集。她正踌躇间,脚步慢了下来,一回头却见对街冉冉来了一辆,老远的就看见把手上拴着一只纸扎红绿白三色小风车。车夫是个高个子年青人,在这当日简直是个白马骑士,见她挥手叫,踏快了大转弯过街,一加速,那小风车便团团飞转起来。
“愚园路,”她上了车说。 幸亏这次在上海跟他们这伙人见面次数少,没跟他们提起有个亲戚住在愚园路。可以去住几天,看看风色再说。 三轮车还没到静安寺,她听见吹哨子。 “封锁了。”车夫说。 一个穿短打的中年人一手牵着根长绳子过街,嘴里还衔着哨子。对街一个穿短打的握着绳子另一头,拉直来拦断了街。有人在没精打采的摇铃。马路阔,薄薄的洋铁皮似的铃声在半空中载沉载浮,不传过来,听上去很远。 三轮车夫不服气,直踏到封锁线上才停止了,焦躁地把小风车拧了一下,拧得它又转动起来,回过头来向她笑笑。 牌桌上现在有三个黑斗篷对坐。新来的一个廖太太鼻梁上有几点俏白麻子。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回来了。” “看这王佳芝,拆滥污,还说请客,这时候还不回来!” 易太太说:“等她请客好了!——等到这时候没吃饭,肚子都要饿穿了!” 廖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手气好,说好了明天请客。”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不像你说话不算话,上次赢了不是答应请客,到现在还是空头支票,好意思的?想吃你一顿真不容易。” “易先生是该请请我们了,我们请你是请不到的。”另一个黑斗篷说。 他只是微笑。女佣倒了茶来,他在茶杯碟子里磕了磕烟灰,看了墙上的厚呢窗帘一眼。把整个墙都盖住了,可以躲多少刺客?他还有点心惊肉跳的。 明天记着叫他们把帘子拆了。不过他太太一定不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肯白搁着不用?
都是她不好——这次的事不都怪她交友不慎?想想实在不能不感到惊异,这美人局两年前在香港已经发动了,布置得这样周密,却被美人临时变计放走了他。她还是真爱他的,是他生平第一个红粉知己。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番遇合。 不然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特务不分家”,不是有这句话?况且她不过是个学生。他们那伙人里只有一个重庆特务,给他逃走了,是此役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在平安戏院看了一半戏出来,行刺失风后再回戏院,封锁的时候查起来有票根,混过了关。跟他一块等着下手的一个小子看见他掏香烟掏出票根来,仍旧收好。预先讲好了,接应的车子不要管他,想必总是一个人溜回电影院了。那些浑小子经不起讯问,吃了点苦头全都说了。 易先生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揿灭了香烟,抿了口茶,还太烫。早点睡——太累了一时松弛不下来,睡意毫无。今天真是累着了,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等信,连晚饭都没好好地吃。 他一脱险马上一个电话打去,把那一带都封锁起来,一网打尽,不到晚上十点钟统统枪毙了。 她临终一定恨他。不过“无毒不丈夫”。不是这样的男子汉,她也不会爱他。 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日军宪兵队还在其次,周佛海自己也搞特工,视内政部为骈枝机关,正对他十分注目。一旦发现易公馆的上宾竟是刺客的眼线,成什么话,情报工作的首脑,这么糊涂还行? 现在不怕周找碴子了。如果说他杀之灭口,他也理直气壮:不过是些学生,不像特务还可以留着慢慢地逼供,榨取情报。拖下去,外间知道的人多了,讲起来又是爱国的大学生暗杀汉奸,影响不好。
他对战局并不乐观。知道他将来怎样?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易先生请客请客!”三个黑斗篷越闹越凶,嚷成一片。 “那回明明答应的!” 易太太笑道:“马太太不也答应请客,几天没来就不提了。” 马太太笑道:“太太来救驾了!易先生,太太心疼你。” “易先生到底请是不请?” 马太太望着他一笑。“易先生是该请客了。”她知道他晓得她是指纳宠请酒。今天两人双双失踪,女的三更半夜还没回来。他回来了又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脸上又憋不住的喜气洋洋,带三分春色。看来还是第一次上手。 他提醒自己,要记得告诉他太太说话小心点:她那个“麦太太”是家里有急事,赶回香港去了。都是她引狼入室,住进来不久他就有情报,认为可疑,派人跟踪,发现一个重庆间谍网,正在调查,又得到消息说宪兵队也风闻,因此不得不提前行动,不然不但被别人冒了功去,查出是走他太太的路子,也于他有碍。好好地吓唬吓唬她,免得以后听见马太太搬嘴,又要跟他闹。
“易先生请客请客!太太代表不算。” “太太归太太的,说好了明天请。” “晓得易先生是忙人,你说哪天有空吧,过了明天哪天都好。” “请客请各!请吃来喜饭店。” “来喜饭店就是吃个拼盆。” “嗳,德国菜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个冷盆。还是湖南菜,换换口味。” “还是蜀腴——昨天马太太没去。” “我说还是九如,好久没去了。” “那天杨太太请客不是九如?” “那天没有廖太太,廖太太是湖南人,我们不会点菜。” “吃来吃去四川菜湖南菜,都辣死了!” “告诉他不吃辣的好了。” “不吃辣的怎么胡得出辣子?” 喧笑声中,他悄然走了出去。 (一九五○年) November 06 如果我是假的 几年blog下来发现一规律,通常很少有内容和文章绝对一致,绝对一致的多半是先写内容再给题目。
我是个从小就有过因为写作文严重偏题而被只给过5分经历的人,可是今天看别人的blog,不但有,有的也还不比我轻,稍许心理平衡。
看一朋友的blog,得了以上这个题目,以及一个新名词:回避型人格障碍。
然后看到这样一段描述:“美国《精神障碍的诊断与统计手册》中对回避型人格的特征定义为: 1.很容易因他人的批评或不赞同而受到伤害。 2.除了至亲之外,没有好朋友或知心人(或仅有一个)。 3.除非确信受欢迎,一般总是不愿卷入他人事务之中。 4.行为退缩,对需要人际交往的社会活动或工作总是尽量逃。 5.心理自卑,在社交场合总是缄默无语,怕惹人笑话,怕回答不出问题。 6.敏感羞涩,害怕在别人面前露出窘态。 7.在做那些普通的但不在自己常规之中的事时,总是夸大潜在的困难、危险或可能的冒险。 只要满足其中的四项,即可诊断为回避型人格。
有回避型人格障碍的人被批评指责后,常常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而陷于痛苦,且很难从中解脱出来。他们害怕参加社交活动,担心自己的言行不当而被人讥笑讽刺,因而,即使参加集体活动,也多是躲在一旁沉默寡言。在处理某个一般性问题时,他们往往也表现得瞻前顾后,左思右想,常常是等到下定决心,却又错过了解决问题的时机。
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多安分守纪,从不做那些冒险的事情,除了每日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和学习外,很少去参加社交活动,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精力不足。这些人在单位一般都被领导视为积极肯干、工作认真的好职员,因此,经常得到领导和同事的称赞,可是当领导委以重任时,他们却都想方设法推辞,从不接受过多的社会工作。
回避型人格障碍的行为退缩性与分裂样人格障碍的行为退缩性不同:前者并不安于或欣赏自己的孤独,不与人来往并非出于自己的心愿,他们行为的退缩源于心理的自卑。想与人来往,又怕被拒绝、嫌弃;想得到别人的关心与体贴,又因害羞而不敢亲近。”
我也暗自叫绝了,原来我是这个病啊,然后也独自伤感了一会。
顺便想到了《太阳照常升起》里的两个在大路口上分开的两个女人,一个向着幸福的明天,一个向着爱情的终点。尽头上是什么?以为有着幸福明天的人得到了生活的琐碎与平凡,以为有着哀婉爱情的人得到了一世的疯癫。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尽头的,昨天是这样,今天是这样,明天也是这样。
但是还是要以为明天很美好吧,不是为了明天,是为了今天。
-- 一个患“回避型人格障碍症”者字 November 04 八卦江湖 《名声大震》第二期开幕,美好的生活开张啦,我承认我彻底是芒果台的狗腿,各位请彻底地鄙视我好啦。
本来在妈妈面前信誓旦旦地答应要去写论文的我,看到湖卫有广告说当天晚上有《名声大震》,利马改变原来的计划,因为,因为,因为……里面有魏晨嘛。
魏晨是今年快男里我比较看好的选手,从成都十强赛的那次开始。不过总的来说,今年快乐男声我总共大概也就看了不超过六场比赛,所以,当初第一次看他唱歌的时候实在是在矮子里拔出来的高个儿,觉得他比其他人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儿,深情那么一丁点儿。没想到后来看总决赛五进四的时候他还在,就觉得,这个小朋友还不错了。再到后来,就很紧张他能不能入前三了。魏晨是我看那么多年选秀比赛以后唯一有真正给投过票的选手,三进二那场比赛里,虽然我也知道即使有我投票他也上不了,但还是投了,他落选前二后唱的那首很好听,大概小男生情绪不容易调动,除非自己真难过了才能进入唱歌的情绪吧。
喜欢他和曾之乔合作的那首“恋爱达人”,没有配成一对,有点儿小遗憾。不过妈妈觉得他和泰国美女搭也不错的,我有点……这个,实属个人意见,那个mm好象是彪捍了那么一点点的感觉,晨晨很小男生,那个mm很辣的,不太搭,配个可爱型的也许、可能、大概会顺眼一点点。
今天出门前被老妈骂了,就是因为我在芒果台放啥歌会中间广告的时候转了台,让她错过了她喜欢的张亚飞唱的那首歌。于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唉,这亲生的女儿也不见得比别人家的女儿有地位啊。
October 25 小事N则 暑假放假回家后就一直把口喷和蚊不叮放一块儿,搁电脑右手边好拿。
口喷平时不用,不过后来一次嗓子发炎就还是用上了口喷,因为嗓子难受,所以使用频率也就日见增加,直到某天,喷进去三秒后开始感觉不对。
马上以光的速度冲到卫生间刷牙,痛苦兼艰苦地刷牙,用去白水加牙膏无数。
此后数天这一直是妈妈在牌桌上的笑话,感觉此时妈妈比较万恶,比较没有同情心。
自从妈妈这次回来后加强了对我的看管,特别是上网看娱乐八卦新闻的看管。
所以我经常在开着一页日文网站的同时,底下放着我的msn以及星座娱乐等等爱好项目,一感觉到有太后的身影从后面飘过,利马把日文站换上来。
一日,妈妈发觉实在自己已经假装不过,忍不住对我说:你当你妈是文盲啊......
无语......这招,果然是行不通的。
国庆没事抓着我的首席模特毛球照相,毛球已经被我照得相当疲,到了对闪光灯都不感冒的地步了。
苦于没有它的状态,本摄影师一时迷惘。
爸爸自告奋勇挑战毛球,妄图挑起其斗志,展现其英明神武的一面。
毛球在动作表情夸张的爸爸面前饶了一圈,小脑袋摇晃了两三下表示嘉许后,继续去玩它自己的酸奶瓶子。
镜头里只剩爸爸的抓耳挠腮。
嘿嘿,对摄影师来说,同样是好素材的。
上当啦,老爸。
回家的路上下小小雨,打伞。
谁知道到了半路上雨停了伞却收不了了。
在我和妈妈的再三努力下都未果,妈妈马上把伞交给我,理由是,你们年轻人打着比较好看,妈妈要领毛球。
于是在没有雨的路上,就出现了没事扛着一把雨伞的我。
知道的,是我买了把破伞,不知道的......
还是妈妈比较狡猾。
爸爸领着毛球去散步的路上,遇到有人丢钱。
把百元钞票从十几层上扔下来一定是神奇的体验,n多人去拣,爸爸没有去捡,说老人家去好象有点不象话给年轻人带坏头,好在毛球也没有去没有给咱家丢脸。
唉,爸爸想多了。
当然毛球没去,又不是掉火腿肠。
事后爸爸有一点点遗憾,说,我们还是训练训练毛球吧。
问,训练啥呢?
说,训练它拣钱,咱也不训练多,就训练它拣五十和一百的吧,拣五十一张的回来奖励火腿肠半根,拣一百一张的回来奖励火腿肠一根,其他的咱也不要了。
汗......
是不是还得训练它怎么认假币?它是用用它肉爪子去弹呢?还是用它的肥耳朵去听呢?
哈哈,毛球未来的艰苦生活。
猫の手紙 「ありがとう」と言いたいが、遠くにいるあんたのとこに伝えられない恐れがある。
だが、言いたい。
というより、かえって、わざと伝えられたくないかもしれない。
あんたとの出会いは一度もこうかいしないよ、ほんとにほんとう。
いろいろ教えてくれたおかげで、私は今のわたしになってくる。
だから、「ありがとう」と言いたい。何度でも。
「さびしい」っていう言葉はなにものだろうか。
誰もいないとさびしくなる訳じゃなくて、誰かいないとさびしくなるのっていうか。
もう、これ以上考えたくない。ねこだから、これ以上考えられないかもしれない。
考えられなくても、私はわたしだろう。
一匹の野良猫にすぎなくても。
これからも気持ちよくて生きていこうと思う。
あんたも笑顔を忘れないで元気でね。
これで。
October 24 谢谢你们 今天没带手表,只好背手机去上课,因为手机上课时候调整成了静音模式,所以中午吃完饭了后才知道收到了新信息。
看见是不知姓名的号码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小的们的。
看完后,眼泪涌了上来。
我想,我爱你们,象你们就是我生命的一半,所以再不开心,听见你们用响亮的声音问好,就会精神起来,谢谢你们给我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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